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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知青回忆录】杨堃|坐怀不乱

来源： 腾讯网 2021-09-26

 

开学没几天阿芳从老家来了，问我在这儿过得怎样。我说没意思，以后再也不在这儿过年了。阿芳笑了，露出整齐的牙齿。我说你笑什么，我看你回家也不怎样，越发憔悴了都。我见她神情瞬间黯淡下来就指指靠墙的一垛柴火玩笑说，这些够我们烧上几个月了，以后就我俩过日子还得互相帮衬着了。阿芳递给我一小包鱼干，脸上没来由地泛起一丝红晕。

说这话没几天还真的应验了，阿芳病了。那天我下了课回来觉得好像一整天没见着她，一看房门还关着，就敲门叫她。门开了吓我一跳，只见她头发散乱满脸通红，整个人软得像面条。我扶她在床上躺下急问怎么啦，她有气无力地答生病了，眼眶就红了。我一摸她的额头烧得烫手，一时没了主意。想了想到厨房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放她额头上做热敷，而后说这不行我到卓洋请医生去。我把媚嫂叫过来教她热敷，就想动身了。阿芳拉住我说带上钱，钱在抽屉里。我不耐烦地说都这模样了还钱呢。阿芳放开手软塌塌地说那你快点，我难受死了。

赶到卓洋保健院时人家已经下班了，一问大林医生竟然下乡出诊去了。我记起黄玉贵老公也是这的医生，就直接找到他家的小厨房，俩公婆正忙晚饭。听我说了事情那医生有点为难地说他走不开晚上要值班，要不你先开点药回去。我想想也只能如此了。黄玉贵老公开了方子打发药房的拿了药对我说先退退烧，回去就让她服下，我再联系大林医生，叫他明天过去看看。也不要我的药费，还借我一支体温计。

摸黑赶回庄里，媚嫂还在兢兢业业地为阿芳做热敷。我一摸那水已经冰凉，就骂媚嫂你死人啊水凉了也不懂得换。媚嫂翻翻白眼说谁晓得那些规矩，你来吧我给煮点粥去。

我按照医生吩咐先让阿芳服了一回药，让她测个体温还是近四十度，媚嫂端了稀粥来也喂不进去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，只能是干着急。

夜慢慢深了，我伏在桌上迷糊中好像是阿芳叫我，端灯一看果然醒了，一摸额头摸了满手的冷汗，惊喜道出汗了这就好了，再测体温还真降下来了，看来那药有点效果。然后她说有点饿了，我连忙热了些粥扶起她很仔细地喂了小半碗。

又服了一回药后阿芳让我回去，我说我能放心吗还是守着吧。阿芳犹豫许久轻声说那你上床来吧，天太冷了。我说没事挺得住。可到下半夜实在有点不行了，阿芳醒来看看我的样子就说还是上来吧，不然你就回去。我倒了开水让她喝了，回去拿了自己的被子上床蜷在她的脚后头迷迷糊糊地睡去。

天亮了，我俩醒来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。问她还烧吗，阿芳说只一点低烧了舒服多了，我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
半上午时大林医生从秀峰那边过来，检查了一番说可能是重感冒引起的急性肺炎，好在体质还行没什么事了，打了一针留了一些药交代了多喝水之类的事项又匆匆走了。送他到大门口，大林医生瞧瞧我满脸的倦容故作关切地说，昨晚累着了吧，不过伺候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也真值得。我说放你的狗臭屁，本人柳下惠再世不食人间烟火，谁像你革命的火种四处播。大林医生哈哈笑着走了。

那还真是冬天，滴水成冰。我想世间万物过冬真不容易，真能像青蛙似的钻洞里不吃不喝就好了，要不然就番薯似的把自己藏起来就不受这许多罪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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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   辑：林茂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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